东巴文化漫谈之三——东巴

发布时间:2017-05-18    来源:丽江文明网

  东巴是东巴教的祭司,自称“本补”,直译是“咏诵者”的意思,纳西族民间称他们为“东巴”。东巴意为“智者”、“上师”、“大师”。

  在古代,东巴的政治和社会地位是很高的,他们是神与人之间的媒介,是部落酋长的军师、参谋。在人们的心目中,他们能知晓天上、地上的一切,能预测人间的祸福是非,能镇鬼驱邪,求吉祛灾,是非同寻常的“灵异”之人。

  几个为翻译《纳西东巴古籍译注全集》100卷而献出了晚年全部精力的东巴祭司。从左至右依次为鸣音乡的和即贵、大东乡的和士诚、鲁甸乡的和开祥。( 杨福泉摄于1991年,他们已经全部去世) 

  东巴教有许多被神化了的东巴。后来,由于纳西族社会不断受到外来政治体制、文化和宗教的影响,纳西族上层统治者对各种文化的取舍态度发生转变,东巴的政治地位随即逐渐 衰落,参预政事者日益减少,只是在劳动之余为人祝吉祈福,请神送鬼,占卜治病。

  东巴平时从事农牧业生产,是不脱产的农牧民,只有在受人所请时才举行法事,略得一些实物或现金报酬,但他们的家庭收入主要是靠生产劳动。著名的丽江玉龙县鲁甸乡东巴和云彩在主持祭署(自然神)的仪式。(摄于1991年)

  东巴没有像其他宗教一样的属于自己的宗教组织——教会,没有统一的教规教义,相互间没有统属和被统属的关系。那些学识渊博、精通各种技艺的东巴,被尊称为大东巴,出类拔萃者被尊称为东巴王,但这仅仅是一种尊号而已,与诸如藏传佛教那样的教徒等级制是不同的。

  东巴全是男子,其传承主要是家庭或亲族世袭制,父传子,子传孙,无子则传于侄。也有一些东巴并无东巴家世而是投师学艺的。东巴生活在民众中,既受东巴教文化艺术的熏陶,也深受民间文化艺术的影响,因此既通晓东巴教典籍,也熟谙民情风俗,故事谣谚,有的还懂草医,他们是具有多种技能的纳西族早期知识分子。

塔城乡署明村的东巴兄弟和顺、和训在为村民举行东巴教仪式。(杨福泉摄于1991年,如今两兄弟都已去世) 

  很多东巴具有惊人的记忆力,能凭记忆咏诵数百部经典。永宁等地的“达巴”(东巴的异读)无经书,但能快速地背诵洋洋洒洒的长卷口诵经。东巴的博闻强记固然与一些东巴的天资聪颖有关,但长年的刻苦学习和训练是主要原因。

  东巴是纳西族传统文化的大学问家,与东巴对话,有时犹如随之进入茫茫的知识森林,曲径通幽,没有止境。如问一个象形文古词,常常会引出一串长长的故事;问到某个典故,经常又引出很多其他的掌故。东巴们也喜欢“学术辩论”,讲经论典,常常各执一说,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是常有的事;有的东巴事后还会象小孩似地互不搭理三五天。这些白发老人对民族文化诠释的认真和执着,十分感人。

  东巴是神巫,是人神之间的媒介,但又多是能工巧匠,不少东巴不仅会传统造纸术,做各种各样的法器和祭祀用品,还会木工活、石匠活,会盖房、做农具、编竹器。他们有很强的谋生能力,不是仅仅靠做东巴、做法事来糊口的人,不是终日打坐念经,靠信徒施舍过日子的宗教职业者,他们耕樵渔牧,无所不做,是地道的农夫。

  东巴大都还有杰出的艺术天赋,传统书画、歌舞、雕塑,样样精通。他们的竹笔书画和雕塑,粗犷拙朴,浑然天成,成为后世艺术家摹仿的技法。

香格里拉县(原名中甸县)三坝乡的如卡东巴和占元(杨福泉 摄于1991年)

  著名美术史学家李霖灿先生,曾在20世纪40年代深入纳西族地区,拜东巴为师,学习纳西象形文字。起初,他觉得自己是堂堂国立艺专的学生,向东巴学写几个东巴象形文字,岂不是小菜一碟。他苦心学习多年后,自以为可以登堂入室了,甚至有一点“青出于蓝”的沾沾自喜。于是,有一天他问他的东巴老师多格:“我写的象形文字好不好?”他满以为会受到多格老师的赞扬,不料老师却简单地回答: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家写得太巧!”

  李霖灿惊愕之余,又顿然觉悟,叹服东巴老师一语道出了他的毛病。在当代艺术高等学府严格地受过透视学、素描等训练的青年画家李霖灿,在学写纳西人的图画象形文字时,却未能将那种拙嫩质朴、浑然天成的韵味和丰采表现出来。他对此这样说:“这是凿破混沌之后的一种悲哀,我俯首承认不讳。”对于东巴的艺术天赋,李灿霖先生有过一番评论:

  “麽些族(纳西族)的巫师,大都是生活在山林野箐中的自然人,从来没有机会去接受正式素描的艺术训练,然而他们不需要什么训练,不需要什么传授,远取诸物,近取诸身,一经撷取,便唯妙唯肖,直臻大匠堂奥。怪不得有人说:艺术家是生成的而不是做成的(Artists are born not made )麽些巫师中正有不少天生的大艺术家,只从线条的功力就可以证明无误。”

 

本文作者在采访正在泸沽湖边举行小祭风仪式的四川省盐源县达住村东巴杨久阿(石高峰 摄于2000年)

  这种现代艺术家与东巴艺术的美学差距,不只李霖灿先生有如此慨叹。中国著名舞蹈家戴爱莲也有同感。她在20世纪80年代初,古稀之年,万里迢迢来到丽江学习东巴舞,也惊 叹于东巴跳舞时那种别人难以企及的神韵。东巴独特的艺术气质,应该是缘于他们深深根植于这片土地,与它血肉相连、融为一体的天性。 

很多东巴也是当地著名的民歌手,而且由于东巴精通传统文化的各种典故轶闻,古谱古调,因此往往比民间歌手更胜一筹,乡间的赛歌、对歌、赛叙古谱,鲜有能斗赢东巴的。因此,纳西民间有“对歌调赢不了东巴”的谚语。

  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纳西族社会的大东巴已寥若星辰,而且大都年事已高,慢慢地,他们将如纳西民歌所唱的那样:“化作白鹤飞回祖先的地方。”所幸的是,近些年,纳西族地区培养了一批优秀的中青年东巴,他们正在成长中。(作者:杨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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