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磨房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7-03-17    来源:丽江文明网

古城内的老磨房又重现在了人们面前,古城又增添了一道对游人来说是新奇、对古城的老一辈人来讲是忆旧的景观。

老磨房就在我的老家百岁坊的土地上,磨房主人就是我本家二奶家。幼时常到磨房玩,河堤上的柳村,竹丛,月季,河里的游鱼,曾给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凭添了多少乐趣。而流水转动水磨的情景,曾引起多少童心的驰骋。管理磨房的二奶——一位一生勤劳,儿子当了大官也仍满身补丁、满头满脸面粉的纳西老妇,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每次回到故乡,我都要到老磨房的原址看看,看着而今河两岸喧嚣繁华的街市和人流,看着激流穿越过石墩掀起的层层波涛,记忆中的磨房,碾房,水碓房,总浮现在眼前,总盼望着有一天能再见到它们。

不知是巧合,还是共鸣,儿子的朋友阿苏在老磨房遗址的河岸上经营起了一家文化氛围颇浓的“老磨房”客栈,使人在这喧闹的红尘中,不仅找到了一个“闹中求静”的去处,更激起无限的遐思。而对于我这个曾经生长于斯的远方游子来讲,更多的是一种追忆和期盼。

终于听说故乡的老磨房又恢复了,那种激动心情,非言语所能表达。可能是我这个搞社会科学的人的一种职业病吧,遇事总想追根溯源。何况在心头积压了多年的话,不吐不快。于是一回到故乡,我就急着去找磨房的主人――二奶的大孙女子娟大姐,因为只有她才能知根知底地讲出这老磨房的来历了。

在北郊一座幽静的小庭院里,我拜访了子娟堂姐。堂姐已年届八旬,一头乌黑的头发(自然的,决非染色),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红润的脸庞,爽朗的笑声,岁月的年轮并未减去她当年的风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十来岁。我深深为她那种豁达开朗的性格、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所感染。八十岁了,耳聪目明,思维敏捷,还在缝“货”七星呢(纳西语意:“货”除原意外还含精制之意,“卖货”还含粗制之意)。

讲起老磨房,又把她带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她告诉了我爷爷给她讲的故事:

爷爷年轻时,家里很贫穷,靠卖饵块、磨豆腐维生,但日子仍很拮据。家里有一大块房地基,但盖不起房子,全家人只有挤在一间破旧的小平房子里。为了生计,夫妻俩带着孩子们搬到大具,仍以卖豆腐谋生。当时还养了一匹马。一年,这马生了匹小驹,全家高兴不已。精心喂养之后,准备到丽江骡马会上去卖。等到会期了,爷爷赶着这匹小马驹去赶会,不料才到鸣音,这小驹就死在半路上了。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全家人的希望变成了泡影。爷爷想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就去请人排八字算命。算命先生告诉他,你前半生苦,后半生会好的,你的房后会出现一条白蛇,你会好起来的。他不明蛇为什么会是白的呢?这事一直放在心上。

后来全家人又搬回古城百岁坊老家。看着房后的大河(中河),爷爷突然明白了,他要“借水还水”,让这条“白蛇”出现。于是他带着老大、老二两个儿子,三父子起早贪黑地在房后挖起了一条宽约4米,深约2米的大沟,把中河水拦腰栅住,让大部分水流入这条人工河。然后利用水的落差修起了水磨房、水碓房、水碾房各一座,过了磨房,又让人工河的水回归中河,这就是“借水还水”。靠着利用这水力资源所得的收入,全家人有了可靠的生活来源。水碓房榨油所得的油,供自家食用;磨房和碾房所得的米糠和麦麸,用来养猪,由此摆脱了贫困。爷爷说这条人工河就是那条“白蛇”了。

这就是水磨房的来历。

这近似传奇的故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二老(子娟大姐的爷爷我们叫他“二老”)他们善于利用自然资源之举,是有所启发的。从我记事起,就知道他们家被称作“积鲁他水”,意为水磨房的管理者。实际上管理水磨房的是二奶。一年四季,无论严冬或酷暑,她总是满身补丁、满身粉尘。听大姐姐讲,二奶每天早晨天一亮,就揣个冷干粑粑到磨房,中午也是粑粑就凉粉,只有晚上才与家人吃顿晚饭。做客回来,还未踏进门槛,就要急忙脱去新衣,穿上那身破衣。二儿子当了少将副师长,仍然如此。据说二儿子把她接到北京、上海、广州,她仍不会享清福,念念不忘她的磨房、她的猪。有一次在北京听梅兰芳唱戏,她竟打起瞌睡来,还说起了梦话:“不知阿昆荣(她的大女儿)把我的猪搞成什么样子了!”这事后来成了二奶的一大笑话。

出身贫苦菜农家庭的二奶,就这样一辈子过着勤劳、俭朴的生活。(纳美 雅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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